Pollinator Pathmaker：一座按蜜蜂口味设计的花园

2023 年 6 月，柏林自然历史博物馆（Museum für Naturkunde）门前的空地上种下了一片花园。它是艺术家 Alexandra Daisy Ginsberg 的作品 Pollinator Pathmaker 的柏林版，由 LAS Art Foundation 委托，此后每年都会重新开花。

如果让蜜蜂来设计花园

Ginsberg 说，这个项目始于一个问题：如果我们为其他物种、而不是为自己创作一件艺术品，会怎样？项目网站 pollinator.art 的首页问得更直接：如果传粉者来设计花园，人会看到什么？

网站上有一个生成器。你填入地点、花园大小和其他条件，算法就从一份「植物色板」里挑选植物，排出种植方案。色板由 Ginsberg 和熟悉当地的传粉昆虫、园艺专家一起研究确定，是最能吸引传粉者的本地植物。Ginsberg 的原话是，算法生成的种植构成「优先满足传粉昆虫的需要，而不是人的审美偏好」。策展人 Sophie Korschildgen 特别强调，这是一个算法，不是 AI。

我很喜欢这两张渲染并排放在一起。一张是人眼看到的花园，一张模拟传粉者的视觉，颜色完全偏向紫外的一端。人习惯以为花开得好看是为了人，可花的颜色本来是给昆虫看的。Ginsberg 把作品的服务对象换了，观看的方式也就跟着换了。

叫它作品，不叫它花园

Korschildgen 解释，这些东西看起来是花园，但 Ginsberg 坚持把它们叫作「版本」和「艺术品」。我们谈艺术时默认它值得保存、代表我们的文化，她想把这种价值判断用到自然身上。

这也意味着很多照料。Ginsberg 的说法是「为自然而做的人造自然」：这些植物在自然条件下不会以这种密度长在一起，所以即使一棵杂草对传粉者也有好处，团队还是会拔掉，以保住原来的种植方案。博物馆每年有上百万访客，门前有长椅，人们在这里吃午饭，有几年花圃里甚至冒出了「流浪番茄」，大概是有人把坏掉的番茄扔了进去。

Korschildgen 最喜欢秋天来看。整片地上开满一种叫 October Skies 的紫菀，十月开淡紫色的花，一条条紫色的带子横穿花圃，那种近乎算法的排列和形式上的陌生感最明显。

83 种野蜂

这件作品可以被检验。Eden Project 和柏林这两处都有研究在进行；Ginsberg 还拿到了英国的研究经费，和埃克塞特大学、爱丁堡大学一起在康沃尔的一个村子里研究它。

柏林有一位野蜂专家专门统计来这里的野蜂种类。Korschildgen 说，城里被称为「对传粉者友好」的地方，一处平均有三十到五十种野蜂；2025 年，博物馆前的这一版已经记录到 83 种。野蜂是指示物种，它们过得好，说明其他传粉昆虫也过得不错。

今年项目还达成了一个目标：柏林每个区都有了一个小版本，全城有 20 个 DIY 版，加上博物馆前的一共 21 个。任何人都可以在网站上生成方案，自己种。

从花圃到屏幕

项目已经发展成一件分布式的、长期生长的作品，种植方案在欧洲各地实现，美国也有委托作品，种它的有博物馆、社区团体、普通市民和学生，后来又延伸到版画、挂毯和影像。

这些屏幕版本很漂亮，但我更看重地上那几块花圃。它用了一个很温和的方法去回应一个很大的问题：谁的需要决定了我们造出来的环境。人还在花园里，角色从欣赏者变成了照料者。任何一个有阳台、有院子的人都可以照着做，这一点让它比大多数生态主题的艺术更有用。

项目信息

作品：Pollinator Pathmaker，LAS Edition。艺术家：Alexandra Daisy Ginsberg。委托：LAS Art Foundation。地点：柏林自然历史博物馆前庭。策展：Sophie Korschildgen、Carly Whitefield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