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lex Rorison：按下快门之后，照片还没有完

照片是一件东西

Alex Rorison 是伦敦的时装和静物摄影师。只要有可能，他都想让照片以实物的形式存在，而不只是「屏幕上的像素」。他说，让他来灵感的正是数字和实物之间那道缝：一张图如果被当成活的东西，而不是一个定稿的文件，就可以通过材料上的处理变成全新的东西。「按下快门，做一张图的过程并不一定就结束了。」

于是他的工作方式很松散，在暗房放大、拼贴和直接在相纸上手工刺绣之间来回切换。他给运动鞋店 size? 和 ASICS 做的最新一组照片就是这样做出来的。

一张图要过好几道手

Rorison 这样数过这组照片的流程：拍摄，手工放大，扫描，修图，打印，刺绣，再扫描，再修图。「这真的是一份爱的劳动，」他说，「但我就是喜欢这份劳动。」

我觉得这串流程本身就是作品的一部分。一张运动鞋广告照，通常拍完修完就交出去了；Rorison 让它在数字和纸之间来回走了两趟，每一趟都留下一点痕迹。红色的标志是一针一针绣上去的，线有粗有细，针脚的方向跟着弧线走，扫描回来以后，屏幕上依然看得出线的起伏。广告里的品牌标志本来是最不需要「手」的东西，在这里却成了整张照片里手工最重的部分。

剪开再编起来

另一张肖像被剪成一条条，再像竹席一样经纬交错地编回去。人的脸还认得出，可每一格都错开了一点，帽檐、眼睛和下巴之间多了一道道细缝和投影。

这一张最能说明他说的「材料上的处理」。剪开、编织之后，照片多了厚度，光线在纸条之间投下了真正的影子，再拍一次，它就从一张平面的图变成了一件浅浮雕。看的人会不自觉地想去摸一摸，这正是他想要的那种「在屏幕之外」的感觉。

只对三成满意

他说自己很难「安分地待在自己的那条道上」，看到什么就想试，试了又想把它推得更远。正因为是实验，他对结果并不那么在意：「我当然不会喜欢自己做的每一样东西，大概只有三成的照片让我百分之百满意。但对我来说，重要的是一直摆弄、一直试、一直变，只为做东西本身的快乐。」

这句话让我很喜欢他。很多商业摄影追求每一张都稳妥，结果每一张都差不多；Rorison 愿意让七成的东西不成功，换来剩下那三成里真正新鲜的东西。在人人都能在手机上修出一张漂亮照片的时候，他把力气花在了一台修图软件替代不了的地方：一根针，一卷线，一把剪刀。

项目信息

摄影：Alex Rorison（英国伦敦）。方法：胶片拍摄、暗房手工放大、拼贴、编织与相纸上手工刺绣，扫描后再处理。客户项目：size? × ASICS。图片 © Alex Rorison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