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西哥城的商场里，Carsten Höller 让人从 38 米高处滑下来

在墨西哥城的 Antara 街区，吃完午饭的人可以不走楼梯，也不等电梯。这片街区里有餐厅、Google 的办公楼、还没开业的 Rosewood 酒店和 Arte Abierto 的新展馆，四条不锈钢螺旋滑梯从楼群的不同位置探出来，绕着立柱一圈圈往下盘，都通到同一片空地。刚开完会的人和刚放下刀叉的人，可以同时坐进钢管，并排滑回地面。

这是 Carsten Höller 的新作《Mexico City Slides》。他从 1998 年开始把游乐场里的滑梯搬进艺术，管它叫“里面装着人的雕塑”：伦敦泰特现代美术馆涡轮大厅里轰动一时的《Test Site》，Vitra 园区的滑梯塔，斯德哥尔摩现代美术馆外墙上的那一条。墨西哥城这一组，是他到目前为止规模最大的滑梯作品。

01 / 四条滑梯，四个起点

Antara 是 SOMA 集团 2006 年在 Granada 区一片旧工业用地上建起来的，当时是墨西哥城第一座露天购物街区，今年正好二十年。这一轮扩建由建筑事务所 Sordo Madaleno 设计，添了新的商铺、餐厅和办公楼，一片 2500 平方米的公共花园，还有 SOMA 旗下的非营利艺术基金会 Arte Abierto 的新馆。

俯瞰一座种满植物的内庭花园，几条不锈钢管滑梯从周围楼层伸出来，绕着一根立柱盘旋落到地面。 — 02滑梯从四周的楼里伸出来，落进中间的花园。
Arte Abierto

四条滑梯高度从 12 米到 38 米，长度从 31 米到 90 米，每一条都照着所挂的那面楼量身安排，从不同的楼、不同的高度出发。有的以很缓的角度横跨花园上空，到了立柱跟前转成一圈圈螺旋；粗粗的钢管在楼与楼、玻璃幕墙之间，画出几道长长的银色弧线。

从楼上看过去，一条长滑梯从远处的楼顶横跨庭院，钢架和拉索撑着它，底下是花园和步道。 — 03一条滑梯先横着越过庭院。
Arte Abierto

从高处俯视，一条滑梯穿过庭院上空，另一组在立柱周围盘成好几圈，底下是绿植。 — 04另一组在立柱周围一圈圈往下盘。
Arte Abierto

仰拍几条不锈钢滑梯在空中交错弯曲，背后是一栋弧形玻璃幕墙高楼和蓝天。 — 05滑梯和后面的玻璃楼。
Arte Abierto

02 / 落地的时候，大家站在一起

Arte Abierto 的介绍里，这组作品是一件“在城市尺度上展开的社会雕塑”。四条滑梯一次各载一人，四个人可以同时出发。不管是从写字楼的工位、餐厅的饭桌，还是酒店的客房下来，着陆的都是同一块地方，大家肩并肩站起来。Höller 把这看作一个拉平的动作：出发的地方各不一样，被重力甩下来以后，落地那一刻，人人都只是一个有点晕的普通人。

夜里的黑白照片，几条滑梯的出口在地面并排展开，像几片张开的叶子，上方是盘绕的钢管。 — 06夜里，几条滑梯的出口在地面并排展开。
Arte Abierto

夜色里一根高高的立柱，四周拉索撑着，一条滑梯绕着它螺旋落下，旁边是树。 — 07绕着立柱落下来的一条。
Arte Abierto

说到滑下来的感觉，Höller 常引用法国社会学家 Roger Caillois 的一句话：“清醒头脑里骤然卷起的一阵快感般的恐慌。”滑梯本身是一套算得很精确的结构，人一坐进幽暗的钢管，却有那么几秒钟把自己交给了重力，害怕、失重、兴奋和好玩搅在一起。不想滑的人站在花园的草木间，抬头看别人从头顶掠过，也算参与了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