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ompound Camera No.3：走进 221 台暗箱，用手对焦

221 台暗箱连成的充气房间

Pneuhaus 是美国罗得岛的设计工作室，专做大尺度充气装置，所有作品都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制作。他们说每个项目都是研究感知基本属性的机会：空间、光、颜色和声音。Compound Camera 系列把这种兴趣落在最古老的成像装置上。第一版是由 109 个充气针孔相机组成的穹顶，每个单元把周围环境实时投在内壁上，拼成一幅镶嵌式的全景。

2026 年的 Compound Camera No.3 是这个系列里最大、最复杂的一件：221 个单元连成一座占地超过 700 平方英尺（约 65 平方米）的充气体，9 月 18 日至 20 日在明尼阿波利斯以摄影为主题的 MODE Fest 首展。入口挂着深色门帘，隔开外面的日光，暗箱要在暗处才看得见投影。

它的平面是一条弯成问号形的管状体，Pneuhaus 称它为“空气支撑的展亭”，一侧接着送风管。

每个凸起都是一台暗箱

外表面的每个圆形凸起中心都有一个小黑点，那就是开口。每个单元都是一台暗箱（camera obscura），开口处的镜头把外面的景象投在室内一侧的半透明膜上。装置里没有屏幕，也不用电来成像，照亮画面的只有太阳光；它也不录下任何东西。

镜头沿着复杂的曲面排列，各自朝向不同方向。朝上的镜头把天空投在几十个内表面上，朝侧面的则映出树、建筑和走过的人。走进去，四周和头顶全是鼓起的白色膜泡，每一个里面都有一小片天。

这种镶嵌感来自单元之间的差别。每个镜头的位置和朝向都不一样，投出的画面也就各不相同，有的几乎全是天空，有的带着树梢或灯杆的倒影。同一片天空被拆成上百幅略有偏移的小图，观众只能一格一格地看，很难一次看全。

用手调焦

暗箱的成像只在特定距离上清晰。Pneuhaus 说明，充气膜是软的，观众可以按压、拉动膜面，改变它与镜头之间的距离，从而对焦到远近不同的景物。第一版 Compound Camera 也鼓励观众触摸内壁调整焦距，工作室把它比作眼睛放松和收缩来对焦。

照片能记录观众伸手的动作，看不到对焦的变化本身；那是只有在现场、用手按下去才会出现的反馈。对一座相机来说，这一步相当关键：投影面同时也是可以触摸的墙，看和调焦落在同一只手上。

蜻蜓的视角

Pneuhaus 把这件作品的观看比作蜻蜓的视角，即同时看到多个视点。昆虫复眼由大量小眼组成，每个小眼只负责很窄的一片视野；这里的每个单元则各投出一幅完整的画面。两者并不相同，这个比喻说的是观看的体验：视野被拆分、重复，再并排放在一起。

数百个镜头朝着同一片天空，今天很容易让人想到监控。这里的镜头却什么都不存：画面只在有太阳、有人在场时存在，人一离开，它就只剩一层白膜。同一片天空被复制成上百份，观众反而会放慢下来，比站在外面时看得更仔细。

装置：Pneuhaus；摄影：Lachlan Turczan；航拍：Stefan Stefanizyn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