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座博物馆,第一次用同一套识别

古根海姆基金会成立于 1937 年。第一座古根海姆博物馆 1939 年在纽约开馆,当时叫“非具象绘画博物馆”;1959 年 10 月 21 日,Frank Lloyd Wright 设计的螺旋形馆舍落成。此后博物馆在很长时间里没有正式的视觉识别,直到 1982 年才由 Massimo Vignelli 设计了第一套,2013 年的上一版出自 Pentagram 合伙人 Abbott Miller。

今天的古根海姆分布在纽约、威尼斯、毕尔巴鄂和建设中的阿布扎比,三大洲四座城市,每座馆都有自己的建筑:Wright 的螺旋、Frank Gehry 的金属曲面、威尼斯大运河边的 Palazzo Venier dei Leoni。基金会请 Pentagram 合伙人 Harry Pearce 的团队做一套“单层级”识别:所有场馆和所有活动共用一个系统,把古根海姆确立为全球性的文化品牌,同时让各馆对使命和价值有共同的认识。

开场:GUGGENHEIM 字标叠在各馆建筑上
Pentagram

团队走访了每个场馆的内部团队,和 Jane Wentworth 一起做品牌策略与定位,核心表述是“一个品牌、一个星系、一个愿景、多种体验”。Pentagram 的品牌叙事团队另外写了整套语气和用语,主旨是讲清艺术为什么重要,以及古根海姆是面向所有人的博物馆。新识别在 2024 年 11 月 7 日发布,2025 年内陆续落到各馆和各平台。

“单层级”落到品牌架构上,是这样排的:GUGGENHEIM 居中,下面一条横线平均分出 BILBAO、PEGGY GUGGENHEIM COLLECTION、NEW YORK 和阿拉伯文与英文并列的 ABU DHABI。威尼斯的收藏馆保留了自己的完整名称,阿布扎比用双语,但四个名字在同一行、同一字号,没有主馆和分馆之分。

浅色底上,GUGGENHEIM 居中,一条横线向下分出 BILBAO、PEGGY GUGGENHEIM COLLECTION、NEW YORK 和阿拉伯文与英文的 ABU DHABI。
02品牌架构:四个场馆名称在同一层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黑白 G 与四个场馆名称
Pentagram

一个缺了一角的圆,把四座馆握在一起

字标是一行几何无衬线大写 GUGGENHEIM。Pentagram 的说法是,它简洁、有权威感,延续了古根海姆在几何字体上的传统,面向全球观众,同时扎根于博物馆的历史。

浅色底上一行黑色几何无衬线大写 GUGGENHEIM。
03GUGGENHEIM 字标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
真正新的是那枚 G。它是一个实心圆缺掉右上方的四分之一,圆心附近再切出一小块,形成字母 G 的横笔。Pentagram 把它解释为一个把分散的场馆“握在一起”的单一符号,同时呼应各馆建筑的形态。它的用途也很明确:在各种触点上做一个简单的落款。

G 的色彩变化:紫底红 G、红底橄榄绿 G
Pentagram
黑白 G 的构造与翻转
Pentagram

小尺寸有专门的规范。“Small use symbol”版本把 G 放进一个圆,内部比例标为 0.75X,用在社交头像这类极小的圆形位置上,内部的缺口被相应放大。纸上的压印、帽子的织标、杯子和帆布包上的贴标,都只用这枚符号。

左侧是放在圆中的小尺寸 G 及 0.75X 比例标注,右侧是手机上 guggenheim 账号的头像。
04小尺寸符号与社交头像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四宫格:纸上的 G 压印、黑帽的白色织标、白色杯子上的 G、黄色帆布包上的 G 贴标。
05压印、织标、杯子与帆布包上的 G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
轮廓、自由形态与“放大”

在标准的实心 G 之外,符号还可以用线框表现,再往外一层是一组可以做成动画和静态图像的自由变体,材质、颜色和线条都可以换。这让各馆在正式落款之外有一个更有表现力的视觉语言。

线框 G:蓝底上的同心圆线框
Pentagram

动态在这套识别里分量很重,指导概念叫“放大”(Amplification),对应博物馆的品牌策略“我们放大众多想象力的力量”。G 的动画常从一个状态出发向外扩张或旋转,再收回标准形态,所有动画因此有统一的家族感。自由变体的边界在于,它们几乎都保留了“圆缺一角、内嵌小块”这个结构,变化的是材质、颜色和线条。

自由形态:九宫格里的 G 变体
Pentagram

从 Inter 改出的 Guggenheim Sans

主字体 Guggenheim Sans 是一款开源字体,Pentagram 形容它是“现代、有人味的几何字体”,用来和字标配合。它从 Rasmus Andersson 设计的开源字体 Inter 改造而来,分成 Guggenheim Sans 和 Guggenheim Sans Display 两个版本,西文部分由 Tom Baber 合作完成。基金会的新闻稿补充说,新字体还吸收了古根海姆各馆过去用过的字体的共同特征,其中包括 Hoefler & Co. 在 1996 年为古根海姆做的字体,那款字体参考了 Wright 设计的纽约馆外墙上的建筑字。

字体的几何感集中在少数几个字形上,比如顶端削平的大写 A 和单层的小写 a,其余字母保留 Inter 的开阔和易读,几何只用来给它定调。

黑底上大写 A 与小写 a 的线框构造图,节点与参照线清晰可见。
06A 与 a 的构造图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黑底上 MODERN、GEOMETRIC、MULTI-LANGUAGE、ACCESSIBLE、OPEN-SOURCE、HUMAN 六个词,以不同字重、斜体和紫色排列。
07六个关键词样张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
Guggenheim Sans 从 Thin 到 Black 共九个字重,每个字重都有斜体。对一个要排展览标题、艺术家姓名、日期、票务和导览说明的机构来说,完整的字重和斜体比字标本身用得更频繁。

黑底上 GUGGENHEIM SANS 字样与大小写字母、数字,部分字母为紫色。
08Guggenheim Sans 字符表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九行 Guggenheim 字样从细到粗排列,右侧一列是紫色斜体。
09字重与斜体样张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字重动画:THIN 逐级加粗,Aa 轮廓层层扩展
Pentagram

把字体做成开源,是基金会特意强调的决定:Guggenheim Sans 连同阿拉伯文字符集向公众免费开放。新闻稿把这件事和可及性、文化交流联系在一起。从设计上看,选择 Inter 作为起点也让这个决定更顺理成章,Inter 是开源字体。

把几何延伸到阿拉伯文和导视

Guggenheim Sans 配有一套专门的阿拉伯文,由黎巴嫩的 Debakir 工作室(Khajag Apelian)和科威特的 TB.D. Studio(Fahad Al-Hunaif)设计,为阿布扎比馆做准备。两种文字的笔画粗细和行高对齐,双语标题排在一起,不会一边轻一边重。

黑底上阿拉伯文与英文的同一句话交替排列,英文部分为蓝色。
10阿拉伯文与拉丁文交替排列的样张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
辅助字体是 Claus Eggers Sørensen 的开源衬线体 Playfair,用来和几何无衬线形成对比,主要出现在出版物的部分章节标题上。

黑底网格里的白色实心图标:箭头、交通工具、停车、卫生间、无障碍设施、禁止行为等。
11定制图标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图标动画:从 G 的构造线展开成整套图标
Pentagram

团队还画了一套定制图标,从方向、交通到无障碍设施,全部是白色实心图形,和品牌的几何形态、强对比放在同一网格里。

不裁切作品,不在作品上压字

整个版式系统建立在一条博物馆规定上:未经艺术家同意,作品图像一律不裁切;图形和文字始终与作品分开,从不叠在作品上。海报和广告用灵活的模块框架搭建,靠可组合的单元在不同尺寸里保持一致。颜色有两种用法:做强调,或者铺满整个背景来突出信息。

展览总览海报最能说明这套模块:细线把画面切成网格,作品按原比例放进格子,空出的格子留给展名和日期。几件风格完全不同的作品能放进同一张海报,靠的是这套格子。

黑底上并排两张海报:左边橙底,作品与文字各占网格;右边浅黄绿底,Peggy Guggenheim Collection 的作品与展览信息分格排列。
12纽约与威尼斯的展览总览海报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
单展海报用同样的结构,换展览时只换作品、颜色和文字,版式不动。颜色也可以从作品里取,Peggy Guggenheim Collection 的 Edmondo Bacci 展就把副标题设成画中的橙黄。

树丛前的海报架上,Joan Miró《La realidad absoluta》海报:上部是馆名、展名和日期,下部是一幅穿红衣男子的肖像画。
13毕尔巴鄂的 Joan Miró 海报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斑驳墙面上的白底海报:Peggy Guggenheim Collection,Edmondo Bacci,橙黄色副标题 L’energia della luce,下方是一幅抽象画。
14威尼斯的 Edmondo Bacci 海报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廊下的横幅广告:左侧是 Kokoschka 的大幅油画,右侧白色信息区写着 GUGGENHEIM BILBAO、Oskar Kokoschka 与绿色的 Un rebelde de Viena。
15毕尔巴鄂的 Oskar Kokoschka 横幅广告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Miró 海报的网格逐格填充
Pentagram
Kokoschka 与 Miró 两张海报的切换
Pentagram

颜色铺底时,底色可以接上画中的颜色。纽约楼顶的 Alex Katz《Gathering》巨幅广告用了和画中背景相同的红,画作的边界几乎消失;即便这样,标题和日期仍然排在画面之外。

纽约楼顶的红色巨幅广告:Alex Katz、Gathering,右下是一幅红底女子侧脸肖像。
16纽约的 Alex Katz 巨幅广告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纽约街头灯杆上的两面竖旗:一面是彩色抽象作品,一面是蓝底上的 Harmony & Dissonance 与日期。
17纽约街头的竖旗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纽约竖旗的动态版本
Pentagram

这条规定给设计加了不少限制:文字永远不能借用作品的空间,标题再长也只能在格子里折行,作品比例变了,整个网格就得重新分配。好处是作品在所有海报上都保持完整,而古根海姆的落款、馆名和网格又让这些各不相同的作品看起来来自同一个机构。

四座馆共用一个版式,各说各的语言

四座馆的导览册共用一个版式,只换底色、建筑照片和语言:毕尔巴鄂一册用巴斯克语,阿布扎比一册的标题是阿拉伯文,版式镜像排列。出版物把这套系统推到长篇阅读里,作品图像同样不裁切、不压字,书脊上的 G 和字标位置统一。

灰底上四本导览册:芥末黄、浅粉、蓝、棕色封面,分别印有纽约、毕尔巴鄂、威尼斯、阿布扎比的建筑照片。
18四座馆的导览册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黑底上三本访客指南,橙、浅黄、绿色封面,分别以英语、西班牙语、意大利语印着 Hilla Rebay 1959 年的话。
19纽约馆的三语访客指南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灰底上四组摊开的跨页:Gego: Measuring Infinity、Tamarind Lithography Workshop、Textiles (1956–88)、Going Dark。
20出版物跨页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黑暗中并排的书脊,各印一枚白色 G,最右一册印着 GUGGENHEIM。
21书脊上的 G 与字标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一人穿白色卫衣,背后竖排 NEW YORK、VENICE、BILBAO、ABU DHABI;另一人戴黑色帽子,帽前是白色 G。
22卫衣与帽子。
合伙人:Harry Pearce · 设计:Pentagram
出版物翻页演示
Pentagram

发布时同步推出了与西班牙北部 Dots & Roots 合作的服装系列,卫衣背后把 NEW YORK、VENICE、BILBAO、ABU DHABI 四座城市排在一起。

古根海姆在纽约开馆后的四十多年里没有正式识别,它最出名的形象一直是 Wright 的螺旋。如今四座馆各有一栋比任何标志都更有名的房子,新识别没有去描摹其中哪一栋:G 只是一个缺了一角的圆,可以让人想到螺旋,也可以不想到。一个不属于任何一栋建筑的符号,才放得进那条把四个城市名排在同一行的横线。

项目团队(Pentagram):合伙人 Harry Pearce;Johannes Grimmond、Hyo Lee、Tiffany Fenner、Ashley Johnson、Sarah Krebietke、Ben Rawlinson-Plant、Jiminie Ha,与古根海姆全球传播团队合作。合作者:Jane Wentworth(定位策略)、Tom Baber(西文字体)、TB.D. Studio / Fahad Al-Hunaif 与 Debakir Studio / Khajag Apelian(阿拉伯文字体)、Pilar Morquillas Azpiazu(周边)。

行业
博物馆
设计方
Pentagram
颜色
黑白
风格
极简
项目性质
品牌重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