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ames Mollison《Playground》：把一次课间压进一张照片

从自己的课间开始

James Mollison 是英国摄影师，1973 年生于肯尼亚，在英格兰长大，现在住在威尼斯。他曾在 Benetton 的创意实验室 Fabrica 工作，2011 至 2014 年与 Patrick Waterhouse 一起担任《Colors》杂志的创意编辑。他的作品以原创的拍摄概念处理社会与文化题材，最知名的是拍摄各国儿童和他们卧室的《Where Children Sleep》。

《Playground》是一组 59 幅的学校操场照片，2015 年由 Aperture 出版成书，作家、纪录片导演 Jon Ronson 作序，同年在纽约 Aperture Gallery 展出。构思这个系列时，Mollison 想起自己的学校生活，发现大部分记忆都来自操场：兴奋、游戏、欺凌、笑声、眼泪、捉弄、乐趣和恐惧，都发生在那里。

拍摄从英国开始。他回到自己读过的学校和附近几所学校，英国学校之间的差别让他好奇别的国家是什么样。系列后来去到阿根廷、不丹、玻利维亚、中国、印度、以色列、意大利、日本、肯尼亚、墨西哥、尼泊尔、挪威、俄罗斯、塞拉利昂、美国、蒙特塞拉特，以及约旦河西岸和加沙。兰开夏郡 Stonyhurst College 的草坪和伦敦 Seabright Primary School 的沥青地，已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课间。

一次课间，压进一张照片

系列里的大多数照片是合成的。Mollison 把同一次课间休息里不同时刻发生的事拼进同一个画面，他自己把这称为一种延时摄影。画面里同时出现的扭打、追逐、跳绳和闲坐，未必发生在同一秒。

合成让一张照片装下比任何单一瞬间都多的事件，照片也就不能当作某一刻的现场记录来读，人群的密度和分布都经过他的挑选。他说自己常常有意放进与自己操场记忆有关的细节。整个系列里反复出现几种小动作：孩子仰面或趴着躺在地上，两个人抱在一起扭打，有人独自站在场边。东京 Shohei Elementary School 的绿色球场和挪威 Gomalandet Skole 的沥青空地相隔很远，这些动作都在。

拍摄视点一律抬高，地面占去画面的大半，场线、围栏、校舍和人同时可见。人物都很小，画面里没有主角，视线要在几十个小事件之间来回移动。内罗毕 Mathare 的 Valley View School 是一个极端：学生挤满铁皮屋之间的整条土路，背景是一直铺到地平线的铁皮屋顶，学校和它所在的街区被放在同一个画框里。

孩子的游戏跟着地面走

59 所学校的地面差别很大。印度 Kutch 地区的一所学校，操场是一片被矮石坡围住的沙地；玻利维亚 Paso Payita 的学生在山脊上的空地玩耍。

Mollison 在系列说明里写道，尽管学校差异很大，孩子们的行为和游戏却相似得让他吃惊。手拉手的长串、追逐、扭打，在玻利维亚山脊和挪威的沥青地上都能找到。照片之间的比较因此主要落在场地上：同样的游戏，在沙地、草坪、橡胶球场和屋顶球场上展开，场地多大、铺的是什么，孩子就跑多远、聚多少人。

约旦河西岸与加沙

系列收录了约旦河西岸的两所学校：耶利哥附近 C 区贝都因村落的 Al Khan Al Ahmar Primary School，和以色列定居点 Beitar Illit 的 Tiferet-Menachem Chabad School。Al Khan Al Ahmar 的操场是砾石地，器械只有一架滑梯和一副秋千；Beitar Illit 的男生在围网里的人造草球场上踢球。两地相距不过几十公里。

加沙城 Maamounia Elementary 的几百名学生挤在一个院子里过课间。Aperture 介绍这本书时说，它让各年龄的读者都能接触到全球的多样性与不平等。系列没有为此加上任何说明文字，图注只写校名和地点，差别要从地面、围网和人数上去看。

课间也可以很整齐

另一些操场上，学校的秩序比游戏更显眼，例如广州的华南师范大学附属小学、清远的 He Huang Yu Xiang Middle School 和莫斯科的 Cadet School of the Heroes of Space。

这几所学校的课间几乎看不到 Mollison 记忆里那种零散的游戏和冲突，集体动作占满了场地。放在整个系列里，它们让操场的另一层用途变得清楚：孩子在这里学会怎样和别人相处，学校也在这里安排他们的身体。

摄影：James Mollison。《Playground》，Aperture，2015，序言作者 Jon Ronson。